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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痛失单纯

小熊维尼 更新于2018/12/27 阅读次数:15 推荐本文 转藏到我的斋社
十九岁,痛失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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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毋庸置疑,所有的生命都是一个毁灭的过程。
  ? ? ? ? ? ? ? ? ? ? ? ? ? ? ? ? ? ? ? ———菲茨杰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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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个时节的秋意已然如同一位垂老的画家,又有点像是薄暮的夕阳。在用画笔描摹装点完整个天空里绚丽的晚霞之后,又拼尽最后一点气力挥洒出一抹斑斓的余晖,这才任由疲倦至极的身体一头扎入地平线。
  于是冬天终于迫不及待地跳将出来,和那弥合的暮色一口气囫囵吞掉晚霞一般,粗暴地用肃杀涂抹掉秋天留下的全部画作。
  你瞧,那满地的落叶便是残存的痕迹。
  我常常惊叹于落叶的美。比如银杏的落叶,她们有着如裙摆的形状、干净而明亮的黄色、平滑细腻的质感———有点像是琥珀。虽然生命的气息可能不复存在,可即使枯萎,也这般毫不黯淡、毫不萎靡,反而是不卑不亢、保留本色,见证着凋零之美。再比如梧桐的落叶,虽然干涩曲卷,但也不妨碍她在空中舞出最有秋味的风情,不妨碍她在铺满街道的同时,也将愁绪铺满我们的心头。
  我一度很奇怪这么美的叶子为什么非得离开枝头,零落成泥。
  生命,注定是一场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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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拥有,永远都是暂时的;而失去,才是必然的。
  你说成功的荣耀?即使戎马一生战无不胜,但是一战落败就可以带走此前所有的荣耀、抹杀所有的辉煌,从此一切的功勋不过是当年之勇罢了。
  你说美好的经历?即使一个人记性再好,但只要时间足够久,心头只能剩下干枯的记忆,曾经亲历时的感受与体验在时空的隔膜之下是握不住的,就好比冷掉的火锅,再也吃不出当初的滋味。我们只能默默抚摸泛黄的相片,去徒劳地追忆回不去的过往。
  你说曾经的自己?世界变化太快,我们也不得不亦步亦趋。当我们一点一点被自己身处的环境驯化时,之前的我们便一去不返了。我们不可能再是上一秒的自己,也不知道下一秒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所以,我们分分秒秒都在死去,时时刻刻亦在重生。我们,连自己也不过是暂时拥有。
  即使是这些看似珍贵而永恒的东西都注定从我们生命中剥离,更莫说一些财富名声地位权力这些身外之物了———这些,旦夕之间就会变作坟头上的杂草。
  而这些失去,又往往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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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人说,长大就是学会适应那些自己原本不喜欢的东西。
  没错,也正是如此,我们才一点点失去了一种叫做“单纯”的东西。
  小的时候,每个人的性格都很单纯,想法也都很简单。比如说相信幸福就是一根白马王子雪糕;认为快乐就是在阳光下疯跑,一直到晚上回家吃饭;坚信付出就一定有收获;以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发脾气就发脾气的任性行为没什么不好;相信自己这辈子只会喜欢班上那一个女孩;坚信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和想要的方式去生活就一定会很满足……但是随着慢慢长大,你会痛苦地发现从前坚信的一切居然都是错的。
  当老师在班上不遗余力地表扬好学生,却总是有意无意忽视了自己的时候,自己越发觉得幸福不单单是一根雪糕了。尤其是好学生犯了错老师会温柔地原谅、而自己犯了一点点错却被狠狠惩罚的时候,更是如此。
  当别人家的孩子月考又考了年级第一、期末又拿了三好的时候,爸妈又指着他们的背影说“看看人家”的时候,自己又一次默默地领会到快乐不只是玩耍和疯跑。
  当自己夙兴夜寐披星戴月地学习,但还是败给了军备竞赛式学校里培养出来的“考试机器”的时候,自己再一次刻骨地明白了付出原来不一定有收获。
  当那个自己曾经以为是此生唯一的女孩儿开始走马灯似的换着高富帅男友,而自己只能一次又一次安慰她的时候,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对不对?
  当初以为自己在一个小城市开一个小咖啡馆,和自己所爱的人共度一生,或者背着行囊周游世界走遍天涯就可以此生无憾。只可惜后来才发现,这只是一个梦———现实生活中在没有实力之前就没有资格去谈论自由。
  不是这个世界欺骗了你,也不是生活无缘无故变成了这个样子。而是我们小时候实在太幼稚太简单,只看到了世界和生活的最外面的一层表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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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也是如此,每每试图在镜子中找到当初的自己,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因为,我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单纯。
  这一年,我十九岁。
  十九岁,痛失单纯。
  虽然,摆脱单纯,让一个男孩变得更像男人;让一个孩子更能够坚强地独自面对现实生活与残酷的社会;让一个青年能更清醒更现实地懂得什么叫做生活。可我却一度偏偏因为失去了单纯而心有不甘甚至痛断肝肠,就像看到冬风将美丽的黄叶从枝头剥离下来一样,感到莫名凄凉、辛酸、悲伤和痛。
  但是这种成长的苦闷和蜕变的剧痛,又很难说得清、形容得出来到底怎么个痛法。
  能说清楚的痛,便不是真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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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过,现在,依然是十九岁,我又变得不再为失去单纯而痛苦了。
  因为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单纯不复,却可以留下纯真。
  每个人生来都是一张白纸,性格都会很单纯、想法都会很简单,因为少不更事,因为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风风雨雨之后,生活必会将这份单纯从他身上剥离———不管他愿不愿意,也不管他疼得多么撕心裂肺。
  但也有可能,在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他依然可以拥有一颗真诚柔软的心,拥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依然追求清风明月,依然保留着对美丽事物的感怀,对真理的向往。
  但这已经不再是单纯,而是纯真。
  纯真不是因为幼稚而导致的想法单一,不是因为天真而导致的不成熟,而是一个人内心深处在生活的涤渡之下没有被现实侵染的最美好、最真实、最纯粹的情怀。纯真的人是一片均匀的玻璃,不像钻石般曲折多面、光芒四射。没有虚伪,没有狡诈,没有陷阱,没有迷惑,就如同一颗鹅卵石,即使表面上被流水打磨得无比圆滑,失去了曾经的模样,可心里的材质,却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虽然我们的生命注定是一场剥离,虽然我们每个人的成长注定失掉单纯,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可以拼尽全力去守卫一些什么。比如纯真———哪怕,我们明明知道这些东西或许有一日也会失去。
  但是至少我自己相信,有些东西是值得我们穷尽一生去执守的。
  窗外,叶子还在不停地飘落。我们或许永远无法将她们留在枝头,但这不妨碍我们在每一次她们被剥离下来的时候,捡起一些落叶、珍藏一份美好,让她们逝去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待到生命行将终结的时候,数一数,究竟攒住了多少秋天的回味。
  我们继续奋力向前,逆水行舟,被不断地向后推,直到回到往昔岁月。
  痛过、挣扎过以后,我允许并且坦然接受自己不再单纯了,可我仍这样告诉自己:“你可以不单纯,但是绝对不可以放弃纯真。”
作者:文学院2012级 路 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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